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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19 | [奇幻原创]魔之灵(暂名)第四章 为人
类别(墨迹书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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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46
魔之灵(暂名)
第 四 章 为 人
—— 人间 ——
“呤——呤——呤”
伴随着一阵闹钟声,五分钟后响起了一把毫无特别的女性声音:“纪大小姐,早安。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布置舒适的房间中,躺在温暖的床上的纪觉晓,把头埋在眈头与秀发中无耐地呻吟道:“天哪,你比闹钟还要准时啊!”她翻了过身,虽然她心中有一万分不想离开这张温暖的床,但是今天的课是重点复习课啊,她可不想在第一学年就留班。于是她慢吞吞地拖着那件又厚又大的晨褛,走出了房间。
“早安,小都。”纪觉晓用悦耳的声线向正在冲咖啡的胡之都说道。
胡之都抬起头——总戴着一副平光镜的、一张绝不起眼的脸孔,跟她的绝不引人注意的声线很相配,这是平凡人的典型——向俏丽的纪觉晓笑了笑,望了望挂在墙上的大钟,笑说道:“今天有进步!比昨天快了两分多钟。”
当纪觉晓打扮好出来的时候,胡之都正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报纸“求职”的那一页。
“找假期工吗?”纪觉晓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
“正职。”胡之都答道。
纪觉晓一听,用手一拍前额,摆出一副吃不消的脸孔,说道:“我的天哪!我说亲爱的胡之都小姐,你还有整整半年才毕业,用不着这么快就找工作吧。”
“纪大小姐,您也不用您那聪明的脑袋瓜想一想,半年后有多少人毕业,又有多少肥缺呢?”胡之都一边放下手中的报纸,一边解决掉最后一口早餐。
纪觉晓侧着头想了想,说道:“听你这么说也挺有道理的……不过,就算现在被你找到了一份肥缺,也不能上班的啊!”
胡之都一边把餐具收拾好放在一边,一边用手托着下巴,颇具玩味地望着纪觉晓,又偷偷地看了挂在墙上的大钟一眼,说道:“纪大小姐,本人是非常感激您的关心!不过呢,本人认为您既然这么有时间闲聊,何不让自己在校道上更有仪态一点呢?”
纪觉晓一听,转头一望那个非常准时的大钟,低呼了一声之后,立刻三两下便解决掉餐桌上的早餐,匆忙地拿起前天回来时随手抛在沙发上的书包,她一下想起,似乎这两天都没有收拾过这个书包的啊!那今天要带的书,也好像……
就在这时,胡之都已经拉开门,微笑地说道:“纪大小姐,第一堂上的是政治哦!我听说黎教授好像不太喜欢学生迟到的。”
听她这么说,纪觉晓才松了口气,一边走出门口一边说道:“你不用担心工作问题,我会跟我老爸说的。”
胡之都一笑:“再说吧!”
——
在大清理之后,胡之都望望钟,见时间都差不多了,便入厨房准备了一些点心,待放学后的纪觉晓回来享用。
——
— 纪觉晓家门前 —
安静的走道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两个身影,是两个少女,奇怪的是,一个身穿大毛衣,另一个却只是穿着很特别的纯白背心和迷你裙——不,应该不能算是迷你裙,只是一缎白绸。
其中身穿大衣的不是别人,正是放了学纪觉晓。她对着那个穿得很单薄的少女抱怨道:“哎呀!差点便吓死了!你每次 ‘移动’的时候可以先告诉我吗?!”
那少女看上去约十七、八岁,有一头黑得乌亮的秀发,蕴藏着无尽的灵气,但令人吃惊的是她的身后竟有一条长长的黑豹尾巴。只听得她顽皮地一笑:“啊?我不是对你说了准备了吗?”
“对!说是说了,只是在正在‘移动’时说的,说了等于没说。”
“好哪好哪!我下次不吓你便是!对了,你刚刚不是说今天有很美味的下午茶吗?”
纪觉晓经她这一说才醒起自己已经到家了,一边开门一边说:“对啊!小都的厨艺可是一流的哦!”
踏入客厅,那少女才想开口,却见到前方的纪觉晓忽然转过身来,作了个“嘘”的手势,心下不禁奇怪了,便轻声问:“干什么?”
却见纪觉晓指了指背着他们的三人沙发,那少女走过去一探首,见到一个毫不起眼的约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女侧躺在沙发上,脸上顿时一副失望的神色。一转头便瞧见纪觉晓一边招呼她进房间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从厨房端出来的点心,瞧她那样子,像是上辈子从没吃过似的,于是便一闪身到了纪觉晓身前,一手把碟子抢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口中。
纪觉晓把那女孩拉进房中后,笑问:“怎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非常’好吃?在你那儿可吃不到哦!”
那少女摇了摇尾巴,一边打量着纪觉晓的房间一边点着头说:“不错!不错!以一般人来说,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利害了。”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胡之都的照片,由于刚才只是匆匆地望了一眼,早就把那张毫不起眼的脸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时,她一边拿起胡之都的照片一边说:“真想不到,这般平凡的人可以做出这种水平的点心。”
纪觉晓好笑了:“厨艺可不是看外貌的吧!你一直是这般看人类的吗?看来你是没有听过‘人不可以貌相’这句话了。”
“‘人不可以貌相’?”那少女侧头努力地想了一会,似是自言自语的摇头道:“似乎有点印象,但是……哎,我忘了!”
这丫头!
“你上堂时到底学了些什么?”纪觉晓没好气地问。
“没有什么啦!也甭提了!”
那少女正是雪凝露,只见她望了望纪觉晓,又仔细地打量着照片中的胡之都,一脸不明的问道:“真奇怪!以你的条件,为什么会喜欢她?”
纪觉晓脸上微微一红,反问道:“她有什么不好?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雪凝露很认真地说道:“她的样子毫不起眼,更谈不上有什么气质,你却有着这般好看的样子;听你说,她家里很穷,衣食住行全都是你帮她付的,连学费也是,你却是大企业家的女儿,单是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够给她二年的学费,你还说她能进这家大学也是因为你给了这家学校的校董一笔不少的数目哩;她的成绩一般,勉强算得上中上吧,不过,你却是高材生啊!总不是为了她的厨艺吧!”
纪觉晓轻叹了一声,说:“这些问题,很多人问过我了,甚至连爸爸妈妈也要管起我来了。那天我跟他们吵了一架,他们说,我再跟小都混在一起的话便登报声名不要我这个女儿。于是我便跑了出来了,幸好他们在我十六岁那年送了这栋房子给我,还是用我的名字登记的呢!嘻嘻!”她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纪觉晓把照片从雪凝露手上拿了过来,凝视了相中人许久,才说:“你们认为她一无可取,只不过是见她相貌平凡,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社会背景都没有出众的地方而尔。”
雪凝露突然问道:“现在的人类不是这样去衡量一个人是不是可爱的吗?特别是从金钱和利益方面。”
纪觉晓一怔,一时间无从回答。只因她身边的亲戚朋友,一直以来都以这种方式相亲结婚。
良久,她才回答:“不错!在当今社会,大部分人是以这两方面为条件交朋结友,连我也是。不过,自从遇见她开始,我有点儿改变了。”
雪凝露奇怪地问:“那是为什么?”
纪觉晓一笑:“我与她的相遇,是很戏剧化的,没有什么人会相信。所以我从没跟谁说过,连我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我们是怎样认识的,在他们眼中,小都是一个来历不明且贪婪的坏女孩。”
雪凝露更好奇了:“啊?那你们是怎样相遇的啊?快告诉我!”
纪觉晓斜视了雪凝露好一会。后者一见便笑着摆尾摇手道:“放心好啦!我不会取笑你便是!”
纪觉晓微微一惊,心想,这丫头好利害,连我在想什么也知道。于是一笑说道:“你不相信也没关系,这事的确颇难让人相信的,要不是我亲身经历,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
这时雪凝露插口道:“啊?‘人’不相信并不代表我也不相信啊!可别忘了,我可不是人。”
“对,对,对。你是魔灵,不是人!”纪觉晓正经八百地说完之后便“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一会,纪觉晓看了相中人一眼,对雪凝露说道:“我是在刚升上高中时认识她的。那天我跟……某人吵了一架,心情糟得很,放学后也不想这么快回家,便不等车子驶近,已跑进了一条大巷中,我家的司机越想追过来,我就越不想回家,于是就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巷中乱窜。也不知道转了我少弯,当我停下来四周望望时,真的吃了一惊,原来我已经站在一栋约五层楼高的大楼顶,我在不知不觉间,越跑越高,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有一条通到屋顶的路,我再周围看看,发觉通到这里的路原来不止一条。我见时间已不早了,便想从原路回去,但当我一转身,便暗叫糟糕,来的时候没注意路,现在可不知道要如何走回去了。”
雪凝露这时说:“你找个人问问不就行了吗?”
“对啊!我当时也这般想。那时我听到旁边的小道中有人声,便走了过去,探头一看,吓得我立时便缩了回来。”
“啊?为什么?”
“唉!我看到怪物了啊!”纪觉晓笑着回答。
雪凝露一听便知纪觉晓在说笑,她眨眨乌亮的大眼睛,装作很认真的样子,点头说道:“唔!你碰到过怪物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可见不是一般的人,而且——”她狭促地笑了,“单是一颗小石头就被弄得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的人,果真是与众不同啊!嘻嘻!”
纪觉晓啼笑皆非地望着精灵秀气的女孩,心中不禁暗骂自己笨蛋,没事儿耍什么小聪明的,现在可好了!
看着纪觉晓那乍红乍白的俏脸,雪凝露笑得更欢畅了。
够了吧,小丫头!再笑的话我就给你好看!
好不容易才忍住大笑的冲动,雪凝露问:“好了好了!那跟着呢?”她可不想错过精采的故事。
纪觉晓说道:“后来?哎,其实称他们是怪物也不为过。虽然我只是一瞥,但也被他们看到了。那时我听到一把声音叫人把我捉过来,我立刻便跑,可是我才刚踏出一步,便被人捉了进巷中。我望了望他们,约有五、六个男生,全都是别的学校的学生,看样子就不像好人。听他们说,要把我这样那样的,吓得我魂不附体,也真是冤家路窄,刚跟我吵过架的某人这时也走了过来,我一见便向他求救了,谁知道他只是笑了笑反而告诉那帮人,我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要他们趁机攒一笔,他只是从中抽取一部分作为报酬而尔,这家伙,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当时我一阵气恼,便大骂了他一顿,他笑着听我骂完后,突然一个巴掌的打过来,我差点便昏了过去,他们刚想对我动手动脚,就在这时,忽然他们之中有个喽罗说,有人来了,那浑蛋便问是谁,那喽罗说了一个名字,他们其中一人说,又是那臭婆娘,又说什么要给她好看。忽然有把声音说,原来又是你们,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我从他们的身后望去,见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背着光站在巷口。”
听到这里,悬坐在空中的雪凝露指着照片问:“就是她?”
纪觉晓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胡之都当时也见到了在那些人渣背后的纪觉晓,那喽罗却二话不说的一拳打过去,纪觉晓刚叫出“小心”已见到胡之都被他们三、四人围着打,纪觉晓心想胡之都是为了她自己才会被他们打的,便想过去帮忙,但他们一见就叫那些人把纪觉晓绑起来,那些在旁边看戏的人一听,马上伸手去捉纪觉晓。纪觉晓不断地争扎着,她知道只要一被绑上就一定走不掉了,突然间她听见一声玻璃的破碎声,抬头一看,见到胡之都的眼镜已掉到地上了,就在这时,自己也被几只手捉住,便大声呼叫起来。
而本来被打得弯下身低下头的胡之都却突然抬起头来望着她笑了一笑。
纪觉晓一呆,顿时望着那双亮似星深似渊的眼睛,这不像是人的眼睛!不,至少不是这如此平凡的人的眼睛!
胡之都见她静了下来,便说:“放心好了,……只要再……过一阵……警……察……来了……”
那些人一听便一把揪起胡之都,纪觉晓却突然发疯似的冲了过去,一头撞在其中一人的肚上,那人顿时痛得蹲了下来,纪觉晓却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纪觉晓忽然听到一把声音好像在叫自己快醒来。又过了一会,她的脑中清醒了一点,便发觉自己的身体是凌空着的,她动一动双腿,却不着地,这下她全清醒了过来,立刻便听到真的有人在呼喝着:“快醒,快醒!喂!快醒来!”稍一思索,脑中便映出一双特别的眼睛。她判断声音来自上方,立刻便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松了口气的脸,和那双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眼睛。
但纪觉晓立刻便察觉自己正被胡之都双手拉着,而胡之都正扒在地上,她打量了四周,认得是那屋顶,胡之都正扒在边缘,拉着凌空的自己,那些浑蛋却不见了。
一阵风吹过来,纪觉晓的身体轻轻地摆了摆,心中一惊,正要向下望,却突然听胡之都喝道:“别向下望,想不要命了是不是?”
纪觉晓听她一喝便不敢向下望,刚想问她怎么办,突然却听见远处一把声音说:“什么警察,那臭婆娘在说谎!他妈的,快回去,别被他们逃了!”
然后一阵脚步声,声音更近了:“哈哈!他奶奶的!这臭婆娘充英雄,还没走哩!”
纪觉晓突然觉得上方震了一下,胡之都的面上现出痛楚的神色,但胡之都见她望着自己,便向她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他们这回走不了了。”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神采,但不待细看,胡之都已然闭上了双眼。当她再睁眼的时候却说道:“来了!”
纪觉晓刚想问,突然听见上方有人惊慌地说:“坚少,真,真的有警察来了!”
纪觉晓惊疑地望向胡之都,但见后者只是微笑着。
雪凝露一时听得呆了,好一会才问:“你们真是这样认识的?”
纪觉晓说道:“不。那时我又昏了过去,当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爸爸妈妈来了,那些警察也来录口供,我问他们那姐姐的情况,他们却说不见有什么人,叫我好好休息。又过了一段日子,我始终是找她不着,虽然我知道她是在那家学校读书,不过我却不敢进去找,只好每天下课后在那所学校的门前等着,还向一些比我大一点的学生打听,搞了个多月,始终找她不着,还被那些学生说我是疯子。”
雪凝露问:“那你后来是怎么找到她的?”
纪觉晓说:“不是我找到她的,是她来找我的。”雪凝露“啊”了一声,纪觉晓继续说,“那天我像往日一样去找她,但等到那所学校关了门也一如往日的一无所获,每日如是,也就不觉得如何失望。刚想转身走,突然听见旁边有人问:‘小姐,你找我干什么?’我一望便看见她仍是戴着副不出众的眼镜、仍是向着我微笑,就如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那时我很激动,马上扑过去一把抱住她,一边笑着说:‘我终于再见到你了!我终于再见到你了!我终于再见到你了!’一边流下泪来。”
雪凝露奇怪地问:“啊?你找到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啊,怎么反而哭了?”
纪觉晓嗔道:“这叫做‘喜极而泣’啊!你没听过吗?”
雪凝露一拍双手,说道:“啊!‘喜极而泣’,我记起来了,老师曾经说过了。”然后又不解地问,“这可奇怪了,你找了她这么久,怎么她这时才出来啊?”
纪觉晓说道:“你懂什么!那次之后,她也进了医院,因为她的家里说她上学会又生事,这次的医药费已经令家里吃不消,所以不许她上学,她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看到我在找她的,她说她想了很久才出来见我的。”
雪凝露不禁问:“那是为什么?”
纪觉晓刚想回答,突然发现雪凝露的神情很古怪,不待她开口,雪凝露已说:“她醒了,我们出去吧。”
“什么?!你怎么……?”纪觉晓不信,忽然听到厅中传出轻微的物品坠地声令她不由得愕然了。
雪凝露没有再出声,“倏”地移动了出去。
——
胡之都见所有的事都打理好后,还剩不少时间,便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迷迷糊糊之间,胡之都忽觉自己身处一房间中,她打量了一下,好像是中国古时大户人家中小姐的闰房,往窗外望去,走道的另一旁是一个若大的池塘,塘中的荷花开得正盛,一阵微风吹来,带着阵阵的莲香。胡之都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舒畅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忽然,从门外传来一声令人心酸的抽泣。
胡之都正觉奇怪,忽见房门被撞开,一位清丽绝俗的少女梨花带雨地冲入房中,一头扎在被褥中小声抽泣着。
她刚想走过去安慰一下,忽然又听到越来越近的一声粗暴的大喝:“你这小婊子,刘公子有什么不好了!你是什么东西,也胆敢叫人家‘滚出去’?做十六姨太太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人家肯把你立为妾已是你修几生道的福气了!”
声音刚落,便看见一个又粗又壮下巴和两腮都长满花胡子的大汉从门外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扮得花技招展的少妇,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对床上的少女说道:“焰儿,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了,乖乖的嫁与刘公子便是。刘老爷是当朝的大官,如果能与他攀上了亲家,那我们狄家脸上也有光啊!你自己也是衣食无忧了!”
那少女也不回答,只是含泪摇头。
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了三名少女,约十五、六岁左右,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叫了声“焰表姐”便跑过去把那少女扶起来。
在那群少妇中又有人出声了,只听得她喝道:“菁儿,快回来!别这般没了规矩!”
那名叫箐儿的少女却朗声说道:“焰表姐不想嫁那个什么刘公子啊!你们不知道吗?当年舅舅临终前爹爹亲口答应会好好的待焰表姐的啊!你们怎么可以……”
她还未说完,那大汉踏上一步一个巴掌便打过去,喝道:“小畜生,大人们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那名年纪较大的少妇一见,怪声怪气地说:“萌妹子,你平日是怎样管教箐儿的啊?怎么可以让她在长辈面前胡说八道的?”
胡之都一见那箐儿的面貌便大吃了一惊:这不是觉晓吗?心念急转,一时间脑中乱成一片,对于众人的话一句也没有听到。待她回过神来时,已觉自己身处杂物房中,耳边传来清婉的声音:“……爹爹,对不起!由于女儿的任性,颜家恐怕……”
胡之都四周打量一下,微弱的月光从窗逢中隐隐透入。
借着月光,她见到一名少女蓬头垢面的坐在地上,口中还诉说着:“……爹爹,女儿不孝……女儿就要到您那儿了,虽然女儿没脸见您老……”说到这里,少女突然全身抽缩一下,身子软软地垂下。胡之都吃了一惊,一伸手,想把她扶着,却见那少女的身体穿过了自己的双手倒在地上,似乎自己的双手是空气般,不能接物。
惊愕间,胡之都忽觉身边的境物发生了改变,定眼看时,四周灰蒙蒙的一片,若隐若现地远远近近散落着若干个人影,那些人影似有似无,疑幻疑真,似是海市蜃楼,又似被微风一吹便会散去的一片薄雾,产生连自己也仿若透明似的错觉。
她看着身旁像轻纱雾幻一般的人影,依稀认得是那名叫焰的姑娘,正静静地沉睡着。周围也是寂静得连一丝风声也听不到。
刚想出声,忽见眼前出现一双人影,这对人影并非如颜焰般如烟如纱,反而极之清晰可见,在这灰蒙蒙的四周,显得极为碍眼。
胡之都自然地抬头望去,站在左边的是一个拥有一头墨绿长发和一双深绿的眼眸的人,头上戴着一个银色的头饰,身后还有着一对绿得近乎黑的大羽翼,这人的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深绿的双眸中总带着一沫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悲伤;另一人却一脸的不羁,银色的眼眸中有着无尽的自信,紫色的自然卷的长发垂在身后,像个贵公子般但却有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势。
胡之都讶异了,双眼无法自已地定定的看着这对凭空出现的人影。
听得那个有着银瞳的人说:“她叫颜焰,也是自杀的。不过下辈子也是女的,不是最理想的人选。”声音低沉而悦耳。
另一人向沉睡着的颜焰一指,后者垂在两肩的秀发忽地像被风吹得拂起般微微地扬了一下。
那人说道:“颜焰!我们没有恶意,请你醒来好吗?”
“你们是谁?唤醒我有何事?”颜焰的声音细几不闻,要不是四周没一点声息,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胡之都听得那人又说道:“你的下生也如这生般被贫穷所累,于十二岁时死于非命。”
颜焰说道:“那又如何?”
那人又说:“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胡之都心想:你们这般能耐都干不了的事,颜焰又如何帮得了呢?
“帮忙?”
胡之都隐约见到颜焰打量了这两个人一眼,又听得颜焰问道:“以两位的力量也办不成的事,我一个小小的灵体又何帮?”
什么?灵——体?胡之都心里突然浮上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那人说道:“我们想借用你下生的身体。”
“借用?什么意思?”
“我们会把某魔灵一部分的力量和灵魂注入姑娘下生的身体内,那灵魂会与姑娘的灵魂合而为一,延长了姑娘的寿命。到了二十年后,我们随时会取回这部分的灵魂,不过,姑娘从此会永远沉睡,而姑娘的灵魂在力量注入的一刻会完全重生。也就是说,姑娘的下生也不是属于颜焰的下生了。”
胡之都仍是一头雾水:他们在说些什么?
颜焰说道:“请恕小女子愚钝!”
那个有着一对罕有的银瞳的人这时说道:“也就是说,我们有办法令你的下生过得舒服一点,条件是,要你永远不能转生。”
胡之都一听,心中不平之气顿生,不禁向前踏上一步,正要开口斥责,突然觉得脚下踏了个空,身体骤然下坠,“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胡之都一睁眼,看见的不是那个灰蒙蒙的世界,而是清晰又熟悉的天花板,身旁正是那张刚刚躺过的沙发,而自己正躺在地上,脑中一醒:原来是南柯一梦。
她揉了揉眼睛,正要坐起来,忽地上方出现了一个黑影,她定眼一看,顿时呆住了。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吸引人的女孩,绝不能以美丽、可爱或漂亮来形容,她身上没有十七、八岁的少女的娇气或叛逆感觉,也没有作家们所虚构出来的清纯、楚楚动人等所谓的美人的感觉。怎么说好呢?她有一种近乎自满的自信感觉,而且,还忍忍透着令人不易察觉的时隐时现的但却很重的霸气,会让一些小气的人有扁她的冲动。
她的那一头黑亮的长发,犹如是活的一般充满灵气;那对深渊般的黑瞳——好令人怀念的熟悉感!
雪凝露“倏”地出现在那“啪”的一声的“发源地”前,她弯下身,正想好好地看看这个外表如斯平凡的特别的人类——她居然可以感觉得到这人类从睡梦中醒来,而她却从没刻意这么做过,这可怪了?!——哪知……
我认识她?怎么可能?雪凝露在看见胡之都后心中不禁自问道。
而当站了起来的胡之都的眼睛准确无误的对上她的脸的时候,她更惊讶了:她,居然看得到我?不会吧!
才回过神,便听见纪觉晓问道:“小都,今晚吃什么菜啊?”不知何时,纪觉晓双手已经搭在胡之都的肩上了。
胡之都戴回玻璃茶机上的平光镜,说道:“你不是才吃过点心吗?这么快又想晚饭了?你是猪啊?在客人面前也不收敛一下。”
纪觉晓瞪大眼睛惊异地问道:“你……你看得见她?”
“我为什么看不见她?”胡之都反问道。“你有病啊?”说时真的伸手探了探纪觉晓的额。
“那你……有没有觉得……她……不……太正常?”纪觉晓小心地问道。她以为胡之都看得见是雪凝露的意思,否则她的反应不会那么简单了事的。
雪凝露听纪觉晓这样问,立即转过身来,扬了扬那条长尾巴,身体浮起,悬坐在空中,对胡之都笑了笑。
胡之都这才大吃一惊:“天!她是什么东西?”又转头向纪觉晓问道,“你从哪里找到她的?”
纪觉晓一见她吃惊的样子,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哈哈!这可吓着你了吧!认识你这么久,我都没见过你这副样子,好爽!”
眼见胡之都一副想要揍人的样子,她一边逃向门边一边说:“放心吧!凝丫头虽然不是人类但她是不会吃人的。本小姐今晚突然想吃西餐,我现在就买材料。拜拜!”说完便迅速地关上了门。
胡之都才说了个“你”字,纪觉晓已逃得不见了踪影,她才转身正想向空中的雪凝露说些什么,突然却见雪凝露不知何时已坐到沙发上微笑地望着自己,她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胆子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不过突然见到雪凝露,心中也有点儿毛毛的,幸好雪凝露的样子很养眼,如果换成牛头马面般,她不大叫才怪!
雪凝露见胡之都有点吃惊的样子心中反而有股内疚感,她不禁微感诧异了:怪了!即使是捉弄了寒京哥哥,我也只会觉得好玩啊,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她见胡之都仍是有点戒备地望着自己,突然一阵冲动,身影一闪,已一把抱住胡之都,用自己的前额抵住胡之都的前额。
胡之都才想挣脱,就听见雪凝露低声说:“别动,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不喜欢吃人!”吃灵而尔。“现在,闭上眼睛,放松!”
胡之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她的话,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心中想的只是:我是不是疯了?
……
—— 魔域 ——
— 晋见殿 —
若大的晋见殿,只给以空间的感觉,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也没有任何金碧辉煌的气派,甚至没有用来显威的各级卫士。
在晋见殿的尽头,魔王纳隆迪·亚洛顿——也是四界之王——正端坐其中,神王御风很正规的站在殿上,不紧不慢地报告着各项事宜。
“报告王,山岳宫宫主定山神回报,近几十年来,由妖狱方面间中有异动,臣统计了一下,几乎每次的异动都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但一次比一次长是可以肯定的,至于原因是妖狱内部的动乱还是人间的波及又或是其它,则还未确定;臣以为,魔域或许比神界更适合调查妖狱。”
“人类的人口不断地膨胀,一些由人死后变成的‘无定’游灵(也就是不到神界、魔域或妖狱,而到处徘徊,又有一定力量的游灵)也越来越多了,再不加以管制,便会影响到各空间;臣以为,应该把一部分送进妖狱或直接消灭。”
“另外,山岳宫宫主定山神曾向臣报告,说曾在进入妖狱的必经之路——缤纷之诱中见到疑是史加达的灵体,不过,他也不能确定。”
……
魔王纳隆迪·亚洛顿听完后,毫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向来很是欣赏御风神的工作能力,至少,御风神自归顺他以来,没有一件事出过差错。
御风神见公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便道出这次亲自来报告的真正目的,只听他问道:“纳隆迪(在非公事的时间里,他一向都是这样称呼他的),你还未将‘真相’告诉寒京吗?”
魔王纳隆迪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希望他知道‘真相’的话,为什么你要派他去找‘她’?只要凝丫头与‘她’一见面,他就会发现你一直在骗他。”御风神见纳隆迪仍是一动不动,又说,“到时候,恐怕他会气得杀了你!”他相当清楚寒京那种强硬的性格。
纳隆迪仍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他知道后的反应都是一样。”对寒京,他自问会比御风神看得更透澈。
“说得也是。”御风神顿了顿,又问:“那‘他’呢?‘他’的情况如何了?”
纳隆迪缓缓地说:“差不多是时候了!”语毕,他便想步入偏殿。
毫无疑问,纳隆迪·亚洛顿是位出色的魔王,以他的能力,绝对适合当四界之王,虽然他的脸部常常处在“静止”状态,但他的心思、反应却迅速无比。
御风神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反正再问他也一样不会回答。于是他一躬身,正想退出,突然,他发现背向他的纳隆迪停了下来,似乎感觉到什么事。
御风神心中奇道:这可怪了,还有什么事能令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了?”
纳隆迪犹豫了一会才说:“没有什么,‘他们’——好像已经见面了。”
御风神吃了一惊,问道:“这也算没有什么?——寒京知道了吗?”
“似乎不知道,他并不在雪凝露身边,但他会有感觉的。”
“你打算怎样?”
“等。”纳隆迪作了最简单回答后,离开了晋见殿。
你到底想要怎样做?纳隆迪!御风神带着疑惑退出殿外。
康斯迪·路恩的意外“死亡”,御风神也觉得很可惜,他还以为可以看到一场精采绝纶的比试——魔王继承者之间的比试,但事情的发展真的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曾听说过康斯迪·路恩的种种行为,很多时候以负面居多,对于没有深入接触过的魔灵,他不敢妄下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康斯迪·是一个强势的魔灵,与眼前的纳隆迪·亚洛顿截然相反。真是很巧,这两个灵体同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纳隆迪所办到的事,想必康斯迪也能胜任,有分别的只是手段。如果在此间的四界之王是康斯迪的话,以他的能力和作风,也许妖狱早被平定也不无可能,问题是双方的死伤数或会无法估计。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想与这个传说中的魔灵较量一下。记得寒京那家伙听他这么说时的反应是什么?
你会为之折服的,御风!那个忠心的家伙很认真的说着。
转头问纳隆迪,这个一向脸无表情的魔王却说,康斯迪比他更适合当四界之王,因为他的能力在他之上。要成为王,必定要有绝对的力量。
但是,这些年来,能把纷乱无序的四界维持到这种程度,他能力也是无可比拟的。康斯迪真的比他还要强吗?御风神不禁对康斯迪传说中那绝对的能力有所怀疑了。
“神王!”
突然听到声音,正想得入神的御风神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哦!有什么事吗?诺云雷斯阁下!”
诺云雷斯·希特仍是一副性畜无害的笑脸,金色的头发格外耀眼。他微笑着问:“听说你把‘雷霆宫’的宫主——迅雷也放到‘人间’去了。”
神王御风也笑着问道:“哦?阁下觉得有何不妥吗?”
诺云雷斯连忙摇头回答道:“不不不!我哪敢!——听说是迅雷要求的呢,对不对?”
“不错!他始终不能忘记逐雷神的事。”
诺云雷斯诡异地笑了笑,说道:“是呀,他的确是个顽固的家伙,不过——”他瞟了御风神一眼,“在迅雷被派到‘人间’之前,寒京好像一直都很没趣的样子!”
御风神也笑起来了:“是这样吗?希特阁下的思维方式真特别!——抱歉,‘神界’事务烦忙,我得回去了。”
望着御风神离去的背影,诺云雷斯突然很想看看迅雷在“人间”被寒京“欺负”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 人间 ——
在一幢几十层高的玻璃外墙的大厦内,被称为“高级管理人员”的十几人,正围坐在椭圆的会议桌前。坐在桌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约二十八九岁的青年,该人正认真地沈阅着市场部经理送上的计划书。
这一刻,会议室里安静无比,各人不觉都屏息静气,唯恐打挠了坐在桌首的人。市场部经理虽已年逾四旬,但他早闻此人之超凡能力,当下更是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为首的那人虽以手断强硬、经商能力超卓出名,但却拥有一副贵公子般的脸孔和优雅的气质。
一股怪异的被牵引的感觉刹那袭遍全身,瞬间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不是力量强大得足以确定刚才突如其来的波动,连他自己也几疑是错觉。
“总经理!总经理!你怎么了?”坐在他右首的一名青年男子发现他的不寻常,连忙低声叫唤。
那人猛然回过神,在他面前仍是诺大的会议室,围着椭圆会议专用桌的高层们全都注视着他。
他说了句“抱歉!”后,开始新计划的冗长的讨论。
会议结束后,那人心不在焉的步进因一大幅落地玻璃而采光良好的办公室,当身后传来关门声才回过神来。转过身,他看到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也跟了进来。
微一怔,他问:“找我有事?”
青年——卫天翔“呵呵”一笑,反问道:“在会议中从没开小差纪录的京少爷今天居然在看计划书时发呆,你说有没有事?”在同一屋詹下长大的两人自小就是玩伴,在非公事时间,卫天翔从不对他客气。何况,能调侃他的机会实在不会比某些涉临绝种的生物多。
被嘲之人也轻笑了一声:“呵!只是睡眠不足而尔。”说时,他夸张的打了个盹。
见他不愿说明原因,卫天翔也没有追问,何况追问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要从那家伙的口中套出什么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于是他改口说:“对了,这个‘灵逸园’的计划,你看‘雷氏’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一说到新计划,那人藏在眼镜后的双眼顿时流溢着异样的神采,他是天生的战者,享受竞争中的乐趣。
“一定有!特别是雷展晖那小子——呵呵呵!”他已经很期待与雷氏碰头的时刻了。一想到雷展晖,他立刻又记起刚才没来由的怪异感觉,“对了,你好像很闲,看来我得加重贵部门的工作才行。”
卫天翔一听,连忙说:“我这就得赶回去,那边忙死了,后天还要为分公司的招聘面试!”
那人满意地笑了:“呵!真是难得啊,分公司的总经理要亲自选拔人才!——那我也不碍你工作了,出去时顺道把门关上。”
“知道了。”卫天翔一边应着一边退出了房间。
夕阳的余辉透过落地玻璃窗折射到室内,把站在窗边的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到门边,该人缓缓转身,阳光掠过金丝眼镜镜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按下开关,束在窗边的垂帘缓缓收拢,当帘幕紧密地合在一起时,清晰镜面背后与常人无异的黑瞳竟转为冷傲优雅的银灰色。
他一边摘下眼镜一边用“力”发出信息,当感觉到有回馈后,语带宠溺地轻喝:“凝丫头,你又干了什么好事?”虽然是喝问,但脸上却同时扬起一抹微笑。
伴随着一声如银铃般清脆的轻笑,一个精灵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你果然发现了啊,寒京哥哥。”雪凝露笑容满脸地说。
这个所谓的“总经理”正是寒京。他认为既然是找人,那就得以人的身份,所以用“力”造了一个身体。要负担一个另类的身体并不是每只灵体都能办到的事,正因如此魔王纳隆迪才派他来,而且……
会议期间寒京突然感到雪凝露气息出现反常的异动,仔细察看下既不觉她有危险,便并没因此无故打断会议,他深知这小丫头聪颖狡黠,也不太过担心,唯一要小心的是雪凝露的身份以及她那不顾后果的冒险行为。
此时见她全身上下没有丝毫损伤,寒京才放心地问:“你刚才干什么来着?”
“也没什么,只是与‘人’通通气息而尔。”雪凝露一边说一边用“力”,一股闇从她掌中迅速飞散而起,瞬间把房间的光源围了起来。室内顿时一片黑暗,她却可以清楚地看见寒京刻意隐藏起来的有着一头紫色长卷发的灵体的原形。
寒京讶异了。
刚“通气”后她还可以用“力”?但是她的气似乎并没成长过的迹像,难道那个“人”也有这种“力量”?
“你第一个‘通气’的人是……”寒京的话还未说完,突然看见雪凝露脸露古怪的神色,立刻改口问道:“怎么了?”
雪凝露皱着眉说:“寒京哥哥,小都在叫我,她好像有危险的样子。我要过去了,等会再说。”她也不管寒京赞成与否,利用瞬间转移“倏”地消失在黑暗中。
这丫头!作风倒跟“他”是一个样!
看着眼前的闇,寒京脸上泛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 魔域 ——
— 虚幻间 —
在魔域大殿的后庭,有一处充斥着诡异之气的地方,一般的灵体只要一踏入此地,即被撕裂,刹那消散在莫名处。不知从第几任魔王开始,这里被划进了大殿,并在其上方加建一间四面密封的房子,用“力”封了起来,其入口就在紧挨着的魔王的寝室中。
纳隆迪不紧不慢地穿过了一堵看似厚重的墙壁,来到“虚幻间”。
不同于以往的是,“虚幻间”中存在着一股不该有的强大凝聚力,在这个诡异之所的中心造成一个无法探测深度的黑色旋涡,奇怪的是原本属于“虚幻间”的诡异之气都不敢接近旋涡。旋涡发出的巨大吸力使处于“虚幻间”以外的与其相似之“气”透过魔王的结界逐渐渗进,最终溶入其中,每增加一分的“气”旋涡的吸引力便增大一分。
收敛心神缓步走近旋涡,纳隆迪微抬头定定地望着旋涡所透出的令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良久,他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果然做到了!”
仔细察看旋涡,纳隆迪继续说:“看来他们的见面对你影响并不大,这样更好。”
“寒京快要发现你了,你说他会不会杀了我?”
一丝丝无法抗拒被吸引的“气”慢慢地溶入旋涡中。
“对了,差点忘了一向出考题的是你,回答的才是我。”
对他的话,旋涡仿若不闻的继续其本能的吸引着气息相同的“气”。
过了许久,纳隆迪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退了出去。
“虚幻间”再度回复表面的安静。
—— 人间 ——
一阵急躁的门铃声使因一时的冲击而昏迷的胡之都骤然惊醒。
才站起,门突然被猛力撞开,六、七个非善类的男人闯进屋来,胡之都吃了一惊,连眼镜也来不及戴上就立刻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擅闯民宅是犯法的,你们不知道吗?”
这时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人,胡之都一见,更吃惊了。
那男人看了胡之都一眼,对看似为首的一人说:“海哥,先教训一下这个婆娘,上次就是她坏了我们的事。”这人正是上回那个所谓的“坚少“。
那个海哥命人把胡之都捉了起来,打量了她一眼,怪笑起来:“呵呵呵!听说这女人是那纪大小姐的心肝宝贝呢!不知道有多吸引,在搞定这件事后谁来试试?”
那班人同时淫猥笑起来,一人说:“这种姿色都可以吸引纪小姐,那她的‘功夫’一定不懒了。”
另一人接着道:“喂!你想第一个试试吗?”
“玩玩也不错啊!”
……
胡之都对那些淫秽的语言几似不闻般收敛心神,冷静地发出了只有特定的人才收到的信息。
“海哥,你看会不会有点不对劲?”坚少可不会忘了上回的教训。
海哥闻言认真地打量了胡之都一眼,只见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地板,这并不像神智不清的沉默,而是笃定的冷静,这令一向做惯这类事的他感到气氛有点异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寒意。
他驱散了心中的烦感,吩咐那班喽罗:“别在这磨时间,把这婆娘带走,小心别留下痕迹。迟点把纪小姐也一起弄到手后,便可向纪老板重重地敲一笔了。呵呵呵!”
一个捉着胡之都的喽罗推了胡之都一下。“走吧婆娘。”
胡之都在经过海哥身边时,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头出了门。
被胡之都盯着的一刹,海哥不禁全身一懔,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似乎看见胡之都眼中有着令人惊悸的血腥味,以及,他不敢相信在胡之都脸上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的嘲笑。
发觉他在发愣,坚少问:“海哥,你怎么了?”
海哥全身一震,随口答道:“没事没事。——对了,你确定那个女人没有人撑着吗?”
坚少立刻坚定地说:“一定没有。”心中却暗想,这人不禁太胆小了吧,这种女人有什么可怕的!
听他这么说,海哥才感到放心一点,他宁可相信刚才看到的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刚踏出电梯,二人立刻见到一个喽罗慌慌张张的向他们冲了过来。
“海哥海哥,你快来看。”喽罗的语气掩不住兴奋和惊喜。
二人加快脚步,从路上便可远远望到小客车里的人影,不禁露出了欢畅的笑容。
海哥下了开车的指令后,才笑咪咪地转过身来,对着一对一脸惊恐的中年夫妇,得意地说:“纪先生、纪夫人,我的兄弟们还算有礼貌吧?!”
原来打算“请”胡之都离开自己的宝贝女儿的纪腾龙夫妇怎么也想不到会碰到这些人。他也不会太担心,因为他相当清楚这种人要的只是钱,在拿到钱之前怎么也不敢动自己和妻子。当下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瞪了海哥一眼。
其中一个喽罗猥秽地在纪夫人白净惊慌的脸上掐了一把,说道:“海哥,这女人倒也还标致,想来那位纪小姐的姿色一定很不错。”
一直冷眼旁观的胡之都淡淡地出声了:“请你们放尊重些。”说时,她又盯了为首的海哥一眼。
海哥忍不住别过头,尽量压下心中升起的恐惧感。没来由的,即使是看惯了血腥场面的他,也会因为胡之都的一瞥而感觉到似乎就站在死亡悬崖边沿。
坐在胡之都身边的喽罗一听,挥手便是一个巴掌,骂道:“干你这个臭婆娘什么事?!”
胡之都舔了舔从嘴角流出的血丝,轻“哼”了一声,她知道现在还未是发飒的时候。
海哥这时命令道:“听着,在钱到手前,别再怠慢我们的贵客,省得惹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有,对这个女人也得客气一点,怎么说也是纪大小姐的宝贝嘛,万一有一丝一毫的损伤,纪大小姐闹别扭不给钱那可怎么办啊?!哈哈哈!”虽然像是说笑,但他说完时不禁向胡之都望了一眼。
胡之都这回却合上了眼睛,似是对他的话以及众人别有所指的恶心笑声充耳不闻。
一直留意着海哥的神色的坚少突然从眼中闪过一抹残酷的光芒。
“小都?” 雪凝露来到信息发源地,却见不到半个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
门被打开的同时,响起了一把清脆的声音:“我回来了。小都你看啊,我买了很新鲜的牛柳哩!咦?凝丫头?”纪觉晓没有听到应答,随即转头四边望望,“小都呢?”
坐到沙发上,雪凝露皱眉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叫我回来,但是现在却不见人呢!”
纪觉晓心中一紧:“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她可不会忘了那帮混蛋的恶迹。
正想开口的雪凝露突然跳了起来,这可吓了纪觉晓一跳,拍着胸口抱怨道:“你怎么了?不要突然一声不响的跳起来呀,差点给你吓死了。”
雪凝露瞪着乌亮的眼睛,作了个“嘘”的手势,一脸细心聆听的样子。
半晌,雪凝露向纪觉晓说道:“觉晓,小都要我跟你说,要你留在这里,不论等会发生什么事也不要管,只要好好的呆在家里便是。”
这几句话听得纪觉晓一头雾水的:“什么意思?”
雪凝露耸耸肩,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好了,她叫我马上到她身边呢,我得走了。”语毕,转眼便消失在空气中。
纪觉晓刚想把她叫住,电话铃却挑在这里响了起来,她拿起话筒:“喂?”
对面是一把陌生的声音:“纪觉晓小姐!你的‘宝贝’还有令尊和令堂都在这里作客,如果你想念他们的话,今晚之前准备好现金壹千万,我们要的是美金,迟点我会再联络你。好好记着,有警察出现的地方必有死伤!”不待纪觉晓发问,对方迅速挂上了电话。
绑架?!
纪觉晓禁不住全身颤抖,最亲近的三人都在绑匪手上,她应该怎么做?
不行啊,她要冷静!冷静!
猛然,她想起了胡之都要雪凝露传的话,顿时心头一松。
对了,小都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有雪凝露在一旁,那她应该不会有危险才是。
想到这里,纪觉晓便乖乖的呆在屋里期待着胡之都的归来。
雪凝露根据“气”的痕迹找到了半山别墅中被弄昏迷的胡之都以及纪氏夫妇。
理所当然的,她看也不看那两个老家伙,唤醒了胡之都。
“唔……”感觉到双手不能行动,胡之都稍稍皱了皱眉,“露,你来了……”
“我先弄掉这根绳子。”
雪凝露才想动手,胡之都迅速低声制止:“等等。别动!”
雪凝露愕然了:“你怎么啦?”
胡之都压低了声音:“你懂得用幻术吧,大约可迷惑多少人?”
雪凝露怔了怔,迅速估计了一下,才不确定地说:“这个得要看看目标的意志力才能确定。一般……十多个吧。”
胡之都嘴边扬起了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贴近雪凝露耳语了一会。
只见雪凝露眼中发出邪气的光芒,脸上逐渐出现了恶作剧的笑容。
“明白了吗?”说完后,胡之都紧慎地问道。
雪凝露点头如捣蒜,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别墅。嘻嘻!这帮笨家伙跳脱衣舞的样子一定很够爆笑!
突然,“嘭”地一声,房间的门被粗鲁地撞开,一个绑匪看了已经坐起来的胡之都一眼,立刻转过头大声地报告:“海哥,那女人醒来了。”
“是吗?!算了,别管她,反正她又逃不掉。”声音盖过屋内的喧哗声传了过来。
门外的绑匪应了一声,对着胡之都“桀桀”地阴笑道:“只要钱一到手,你们就可以解脱了,到时——”这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就可以试试你的‘功夫’了。呵呵呵——你就乖乖的等着吧!”说完,这绑匪重新关上了门,可惜他并没在房中多留一刻,以致错过了胡之都眼中浓烈的危险气息,这使他与其他的绑匪付出无法估计的代价。
“海哥,到时要怎么分?”一个绑匪在海哥耳边低声问,“真的把三份之一交给坚少?”
海哥瞪了他一眼,看到坚少仍沉迷在赌局中才低声喝道:“你找死吗?当着他面前还敢说?还有,跟了我这么久,连这点知识也没有吗?还问!”
绑匪连忙应“是”。
“好了,我们得联络纪大小姐了。”
说时,海哥拿起了手提电话,刚要拨号,厅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喽罗惊慌地跑进来,大叫:“海哥,不好了,有警察!”
“什么?!”全场都惊得静了下来。
海哥马上命令道:“快,大家拿家伙,找人把那三个东西捉出来。混帐!纪觉晓那个臭丫头真的报警了。但是,警察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他冷冷地扫视全场。
一个绑匪提议道:“海哥,我们先干掉那三个东西再逃,钱的话下次再说吧。”
海哥立刻赏了他一个巴掌:“见鬼!这不是见财化水吗?把那三个东西给我带出来!”
“是。”
雪凝露再度出现在房间内。
隐约听到厅外话音的胡之都低声问:“露,是你报警的吗?”
“不是啊!”雪凝露开心地回答,“你猜是谁,就是那个什么‘坚少’报的警。这可省了我一番功夫!嘻!”
“哦?”胡之都微感讶异了,但随即又说,“露,游戏的玩法要稍作改变。”
雪凝露一听,连忙问:“要变成怎么样?”一定会变得更好玩!
胡之都说:“等会我会告诉你,记着,我的话一出口就一定要立刻做,这可是考你的反应力哦!”听上去活像是在骗小孩!我变坏了啊!她在心底偷偷的笑想。
“那你一定不会失望的!”不疑有诈的雪凝露自信满满的说着。
微笑了一下,胡之都说:“好了,现在先把这纪氏夫妇弄醒吧!然后解了绳子,我们得潜逃了。”她说得就像玩游戏一般。
悠悠转醒,四肢却麻痒难当,令一向娇生惯养的纪夫人不禁呻吟了一声。
糟了!
胡之都才反应过来,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站在门外的绑匪见人质居然自己解了绳子,不禁大为惊异,脱口就叫了出来:“好种!想逃吗?门都没有。大家快来!”
纪氏夫妇一见大为惊慌。
胡之都马上轻声说:“露,让这帮人瞎愣半分钟。快!然后把外面那群呆瓜引到这里来。”
“我试试!”雪凝露兴奋地发“力”。
众绑匪一时间只觉目不能视物,不能反应的愣愣地呆在原地……
趁这空档,胡之都拖着还未反应过来的纪氏夫妇冲出了别墅,向传来警车鸣笛声的方向跑去。
感觉到身后已被追得很近,眼前早已列好队的警察们也把枪头瞄准了身后众人,胡之都的眼底划过一道凛冽的寒光,沉声说:“露,快利用幻术,使这群呆瓜看到后面的那些笨蛋用枪抵抗!”语毕,拉着纪氏夫妇闪电般扒倒在地。
雪凝露也知情况危急,她想也不想地朝众警员施“力”。
在警队队长一声令下之后,震耳欲聋的枪声从三人的上方连续地响了大约五分钟。仔细分辨,还可听到身后隐约传来阵阵惨呼。
在枪声停止后,警员连忙走过来把三人扶起,纪夫人不觉地看了身后一眼,刹那间被经乱枪扫射后血肉模糊的尸体吓得顿时昏了过去,站在她旁边的纪腾龙在复杂地打量了胡之都一眼,一声不吭的与警员一起把纪夫人扶到车上。
“露,你还好吧?”胡之都挣脱了警员,以休息一会为理由坐在地上,担心地看着不断喘着气的雪凝露。
“呼…………呼…………呼……”
雪凝露撑着身体,坐在地上喘气,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却无法说话。警员的数目比匪徒要多出一倍不止,而且意志力也强,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尽数影响他们的视觉神经,以雪凝露当时的状态,说不难的不是疯子就是白痴!
看到她双眸中神采减退,胡之都心下一阵难过,愧疚的说道:“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雪凝露支撑身体的双手上。
雪凝露刚想说“没关系”,随即感觉到从胡之都手上传来了极为温暧的“力”包围住自己,疲惫之感顿时减退,身体渐感舒适,她诧异的同时也看到胡之都脸上同样困惑。
想不到小都比寒京哥哥更能和自己相容,是怎么回事?而且刚才安心的感觉好熟悉,就像是自行疗伤时一样。
虽然觉得惊讶,但见雪凝露双眼逐渐回复了神采,胡之都也安心不少。既然雪凝露已经恢复了,那她也不必再坐在横七竖八的血流遍地的恶心尸体旁边。
胡之都站起身来,刚要走向一干警员,突然却看见来接她的中年警员脸色一变,掏出腰间的枪,指着胡之都身后大喝:“别动!举起手!”
她感觉怪异地想转过身,谁知一阵飓风撞在背上,即时向前扒倒在地,同时听到从背后传来一声被半途截断的惨呼,不明就里的她抬起头,见到警员脸上出现惊怖的神色。
一直留意着雪凝露气息的变化的寒京在感到雪凝露气息忽然变淡的一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凝丫头,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了?”卫天翔惊疑地望着寒京。再怎么说,他今天也实在太怪了,午后的会议不说,单是刚才他们俩还正全心地讨论着分公司的事务,他居然突然一脸绷紧的倏然站起,要不是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卫天翔一定会以为这人有严重的精神分裂。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寒京抛下一句,迅速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脸错愕的卫天翔。
什么玩意?是他要求他加班的啊!他八成是疯了!卫天翔无奈地摇了摇头。
冲进后楼梯,寒京立刻追踪着雪凝露的气息,转回一般人不能视的原体,同时也消失在空气中。
在胡之都站起的一刻,雪凝露回过头来打算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忽见不远处的草丛中蹲着一人,手中的枪正瞄准了胡之都的身体,双眼射出狠毒的光芒,手指微动,扳动机话。
不及细想,雪凝露伸手向背向她的胡之都发出一阵飓风,全力向藏身于草丛中的人影疾冲而去,瞬间把蹲在草间绑匪的身体分裂成细碎血红的残肢。
在雪凝露昏歇的前一刻,倏地出现在身旁的寒京伸手把她揽进怀中,皱眉看了地上凌乱的尸体一眼,带着雪凝露离开了“人间”。
反射性地转身,一瞥眼,顿觉胸口一阵恶心之感涌张上来,胡之都急忙伸手捂住嘴,转头快步离开充满腥味的范围。
再怎么说,纵然自认胆大的人也不想在看见身上大大小小的洞仍不断地冒着血的尸体后,一转头映入眼中的是似被锯齿刀切割成无法分清身首的血肉模糊状的肉块吧。
听到背后警员的呕吐声,胡之都更感呕心。
警车驶了好一段路后,她才大口地吸了几口夜间稍感清凉的空气。虽然眼睁睁地看着雪凝露被带走,她又可以怎样?何况发现时雪凝露和另一个身影早已变得模糊,一眨眼便失去了影踪,在这种时候她唯有相信直觉,那个带走雪凝露的强大灵体不会对她不利。
—— 魔域 ——
— 雪岭 —
把雪凝露带回了雪岭,这里的空气对她的自我回复有很大帮助,关于这点,气息与她相近的寒京相当清楚。
确定雪凝露已经进入自疗的沉睡状态后,寒京走到站在浓雾前的纳隆迪身边。
“那个会是什么人?”寒京盯着纳隆迪,“凝丫头在通气后仍可使用那种程度的‘力’!——可恶,你就什么都不说吗?”他早就隐隐觉得纳隆迪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纳隆迪伸出手,指向雾浓处,淡淡地说道:“当迷雾散去后,一切都会变得清晰。”
要不是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不及实际的态度,寒京真想挥手就是一记巴掌——当然,他很清楚这个面无表情的魔王也绝不可能轻易让他击中。
目不转睛地盯着纳隆迪的脸,半晌,寒京阴森森地说道:“你不要忘了说过的话,否则——”他向远处雪凝露沉睡的庭园望了一眼,“即使是会伤害到凝丫头,我也会杀掉你!”银色的眼瞳令他的目光更为冷冽。
“你可以回去了。”纳隆迪忽然说道。
寒京一怔,立刻明白到他的意思,于是微躬了躬身,应道:“是。臣告退。”说完,他离开了“魔域”,重新返回“人间”。
—— 第四章 为人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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